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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為夫便是你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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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為夫便是你的退路

翌日, 沈讓與赫舍裏一行人離開時,蘇蘇才睡醒。

昨晚‘狂風暴雨’,著實有些…太過激烈。

他特意沒有吵醒蘇蘇, 直到臨走前才鬧醒蘇蘇。

“要啟程了嗎?”蘇蘇睡眼惺忪, 撐著酸軟的身子望向沈讓。

“對啊, ”沈讓寵溺地摸了摸她的發叮囑道,“我不在, 脾氣要收斂些。”

元蘇蘇咬唇嘴犟道:“我脾氣很大嗎?我分明乖的很。”

沈讓輕笑著落下一個吻:“那我走了,你盡管放手去做, 如若當真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了……”

他頓了頓:“夫君為你留了退路。”

倏然, 這句話讓蘇蘇鼻尖酸澀倏然眼眶濕潤。

‘啪嗒’眼淚墜落到沈讓手掌之上,溫熱的淚水融進他的手心。

帳外傳來玉書催促的聲音:“爺, 時間不早了。”

元蘇蘇慌亂地掀開被褥準備換衣衫, 前去送沈讓。

沈讓攔住蘇蘇, 親昵地擡手刮去蘇蘇的眼淚,捏起蘇蘇臉頰處近些時日被他好不容易養出的肉:

“別送了, 外面太冷,蘇蘇乖乖等我回來就好。”

待沈讓離開後,蘇蘇頓感心裏空了一塊。

在這個廣袤無垠的涼州, 她好像無人可依了。

錦姑姑見自家殿下這般失魂落魄,寬慰道:“殿下不必憂心, 沈大人的手段您當見過的, 不會出差錯。”

元蘇蘇也強壓下心中獨自面對涼州衛的恐慌,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光影轉變間……

銅鏡折射出她再熟悉不過的容顏,可那眉眼中卻總透露出幾分陌生。

元蘇蘇看得出神,恍惚她好似能夠看到銅鏡之中的人倏然揚眉眼眸虛瞇著, 威儀與狠辣盡數從瞳孔中慢慢溢出。

狐裘的白毛簇擁著那張冠絕芳華的臉,她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是志在必得,是難掩的野心,是對權勢的渴求。

“殿下?”倏然,錦姑姑喚了一聲。

驟然間,蘇蘇猛然喘息一聲自銅鏡中抽離出來。

錦姑姑關切問道:“殿下是何處不舒服?”

蘇蘇擺手搖頭,她只是…

只是恍惚間看到了曾經那個在朝中掀起腥風血雨、只手遮天的女人。

她再度望向那鏡子時,卻仍舊是自己的容顏。

想來…是我多慮了。

元蘇蘇以為是自己仍舊秉持著群演的自我修養,暗自痛斥一聲:我這不合時宜卻冉冉升起該死的表演欲!!

對於鷹師,沈讓與蘇蘇說過。

鷹師特勤阿勒江與赫舍裏是過命的交情,他會為赫舍裏拼死守到最後。

所以策反他,基本不可能。

那麽與其插手其中平白惹人懷疑,倒是不如隔山打牛。

眼下涼州衛裏虎師特勤李崇山最是狂妄,赫舍裏是強勁的對手,有他在虎師一黨還有些忌憚。

可如今赫舍裏已離開,那麽鷹師便成了眾矢之的。

無需元蘇蘇親自動手,只需恰到時機的推波助瀾。

便自然有人會想法設法去折斷赫舍裏的左膀右臂。

更何況,就算安陽王還在,等救出他回到涼州後。

依照王爺的性子會這般甘願咽下屈辱嗎?

只怕屆時要興兵討伐上京,涼州衛六部之中沒人還願意繼續打仗。

所以,不如趁此時機將鷹師特勤殺死將剩下將士收編,待王爺與赫舍裏踏入涼州衛那一刻。

他們便會就地斬殺,將罪臣頭顱奉給陛下,以表忠心。

人性素來便是如此。

這個世道,人心太冷。

何來什麽重情重義?

有的只是世人為己的自私自利與貪嗔癡。

更何況,如今安陽王自從在廊橋一戰後受了重傷,便從此不再親自出征而是穩坐軍中指揮六部。

世子元霖又是個只會在京中貪圖享樂的公子罷了,涼州衛就應當能者居之。

這個想法,李崇山一黨的野心被克制多年。

如今時過境遷,終是讓他們逮到了這個千載難逢就此翻身的大好機會。

絕不能錯過!!

元蘇蘇在營帳之中等了半日,果不其然用晚膳之時便聽聞李崇山與阿勒江起了爭執。

“殿下,我們特勤請您過去。”

來人是李崇山的人。

元蘇蘇應下後,披著大氅便出了營帳,身後還跟著幾名金吾衛。

涼州的夜色比上京來的遲些,邊疆的朔風卷起烈烈作響的旗幟不斷在風中鼓動著。

那幾名前來請她的虎師將士走的很急。

元蘇蘇眉頭微微擰起冷冷嗔怪了一聲:“嘖。”

蘇蘇不疾不徐地走著,佯裝不知甚至帶著興師問罪的語氣道:“這是怎麽了?為何突然尋上本宮?”

金吾衛將蘇蘇包圍住,戒備心極強。

只見迎面走來的正是巴圖魯,他們以為那幾個不中用的小兵請不來這場大戲必須在的‘觀眾’。

巴圖魯親自來請,口吻對她莫名的敬重甚至多了一絲畏懼,他行禮道:“長公主殿下。”

“起來吧,”元蘇蘇擡手扶了扶發髻,“何事?”

巴圖魯頓了頓,瞥向那虎師的幾人道:“殿下這裏有本帥就好,你們都先回去吧。”

“人都支走了,特勤有何事不如與本宮直說吧?”

“殿下,李崇山翻出了去年由鷹師負責的糧草,發現賬目不對。”

元蘇蘇輕笑一聲笑意略冷:“去年的糧草今年末了才來差?”

“難怪,原是李崇山想要本宮做個見證。”

不過,巴圖魯特意前來與自己說明緣由,這是為何?

蘇蘇停下腳步擡眼看向巴圖魯:“巴圖魯。”

“末將在。”巴圖魯比之前都各位恭敬。

元蘇蘇眼中毫無情緒,口吻毫無波瀾地問道:“特意支走他們與本宮說,你這是何意啊?”

巴圖魯揣著明白裝糊塗應付道:“末將就是覺著殿下還是知曉內裏情況才好有所應對嘛。”

蘇蘇心中了然,只是隨口道了聲謝。

王軍大帳內,原本吵的不可開交,待蘇蘇踏入的那一剎那間倏然沒了聲響。

空中打了一個悶雷,閃電的光亮淹沒了王帳內的燭火。

腳下柔軟的獸皮拼接而成的地毯,倒是踩著格外舒適。

那高位空懸,元蘇蘇自然而然坐了上去。

大氅褪下,一身玄色的宮裝之上與暗流湧動的光輝交相呼應。

外袍寬大,裙擺逶迤在地。

衣衫之上處處都是用赤金絲勾勒繡出的盤龍樣。

領口的黑貂毛圍了一圈,將那張極為艷麗的臉襯托得雍容華貴。

身後站著一排身材魁梧健碩的金吾衛。

這是警示,是來自大周皇權對眾人的警示。

天下曾傳聞,先帝將自己的親衛給了捧在手心裏嬌寵長大的長公主元寄茵。

而這金吾衛中人都是個頂個的天下高手,不論是刀槍棍棒還是用毒暗器都是冠絕整個天下的存在。

以一敵百來形容半點都不為過!

“這是發生何事了?各位都是涼州衛個頂個的功臣,如今赫舍裏特勤剛走怎麽竟鬧到本宮面前來了?”元蘇蘇佯裝不知怒斥道。

阿勒江上前一步正欲讓長公主主持公道,如今敵眾我寡,自然不能讓李崇山胡作非為。

“殿下…”阿勒江皮膚呈麥色,頭頂銀狐絨帽還斜斜插了幾支鷹羽。

生的還算周正,年紀看著倒是同沈讓差不多大。

他肩膀處站著的鷂鷹看著竟比雪球更為龐大。

他跪下道:“還請殿下為末將主持公道!李崇山拿著不知何處偽造的賬簿要以末將貪汙軍餉為由就地處斬末將!首尾未出,怎能憑一家之言便定了末將死罪呢?”

阿勒江咬著牙看向一旁面色鐵青的李崇山道:“更何況…更何況王爺尚未回來,虎師特勤憑何能隨意處置於我?”

李崇山的年紀不說能做蘇蘇的爺爺了,就是阿勒江他都能生出來。

所以讓他對一女娃娃下跪自然是放不下這張臉的,畢竟…

拉攏些李崇山也好早日用這把刀將鷹師除掉。

李崇山正鐵著臉正欲下跪時,倏然蘇蘇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道:“都起來吧,吵嚷著叫本宮心煩。”

李崇山不動聲色看向元蘇蘇一眼,心裏倏然覺著此事十拿九穩。

他命人呈上了賬簿,上面朝廷送來的軍餉數目的確與實發的數目對不上。

“李特勤,”元蘇蘇看向他意味深長道,“這朝廷軍餉在路途之中受損是難免的,鷹師護送軍餉勞苦功高怎能拿著這微不足道的差錯說道呢?”

元蘇蘇隨手翻看問道:“這賬是從何處得來的?”

李崇山應道:“涼州衛賬房處年末查賬時察覺不對,正巧被末將撞見才知曉了…”

他話鋒一轉格外諷刺道:“阿勒江居然在背地裏在王爺眼皮子底下幹出如此勾當。”

在場眾人除了鷹師都唏噓不已。

畢竟偷軍餉那可是砍頭的重罪。

“好!”阿勒江冷冷嘲諷道,“你既然說我幹了偷軍餉的臟事兒,那我會不知賬房到年底要查賬嗎?我會讓此事敗露嗎?更何況去歲未查出問題,為何今年查到了?”

“因為離往年查賬還有半月有餘,興許…”賬房劉先生道。

“好一出一唱一和,一個賬房而已本宮讓你說話了?”蘇蘇倏然拍手輕笑道,“如今既然沒有確切的證據就想要定罪?我想就算是王叔在,也定然是不許的。”

元蘇蘇要表現的誰都不偏袒才能不讓鷹師狗急跳墻,又趁機點撥了李崇山一下。

“本宮乏了,若無旁事本宮便先回去了。”蘇蘇起身舉止矜貴,她目光掃過李崇山。

兩人四目相對,他不動聲色卻也明了長公主的心意。

待阿勒江一行人離開後,王帳內只剩下了李崇山一黨。

“大哥,長公主這明顯站在阿勒江那邊啊!證據都擺出來了竟還為他狡辯!不就是看中了那小子的皮囊嗎?!”

“是嗎?”李崇山冷笑一聲,“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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